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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
兩極體系下大國戰略競爭的演化
2019-11-16 13:37:00

《國際政治科學》2019年第4期

  兩極體系下大國戰略競爭的演化

  楊原

  國際關系學界對兩極體系的理解壓倒性地來源于美蘇冷戰這一個案例,現有理論對更廣闊歷史時空中兩極戰略互動的多樣性無法做出有效解釋。隨著中國崛起和中美兩極化趨勢的突顯,兩極體系理論需求的迫切性和現有知識的貧乏性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本文綜合運用演化博弈和案例研究方法,探究了兩極體系下兩個超級大國戰略競爭的演化規律。博弈模型顯示,兩極體系下的大國戰略競爭存在內生性的自我“剎車”機制,當競爭成本與競爭目標價值的比值足夠高時,這種“剎車”機制就會發揮作用,促使競爭雙方尊重彼此的利益邊界,降低雙方的對抗程度;反之,戰略競爭則會持續或升級。案例研究發現,多種具體因素會影響戰略競爭的成本—價值比不斷發生變化,從而導致真實世界中的兩極競爭過程千差萬別,但這些演化過程都遵循本文模型所揭示的演化機制。當今時代戰略競爭的成本—價值比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要大,這決定了中美競爭將“注定緩和”而不會“注定一戰”。

  一、問題的提出

  本文研究的問題是:兩極體系下兩個超級大國的戰略競爭會沿何種路徑演化?是會持續對抗,還是對抗不斷升級,還是逐漸緩和?是否存在決定兩極戰略競爭走向的內在規律?

  (一)經驗困惑

  國際關系學界對兩極體系的現有理解,壓倒性地來源于美蘇冷戰這一個案例。[1]以結構現實主義為代表的現有理論認為,美蘇冷戰產生的根本原因就是國際實力分布的兩極結構。[2]肯尼斯·華爾茲(Kenneth N. Waltz)在《國際政治理論》中譯本序言中說:“冷戰植根于兩極體系,只有在該系統崩潰的時候冷戰才能結束。”[3]換言之,蘇聯解體致使兩極結構終結才導致了冷戰的結束;[4]只要兩極結構存續,超級大國之間的對抗和危機就會持續發生。[5]但事實上,在早于蘇聯解體的1990年11月,美國總統布什就已經正式宣布:“冷戰結束了。”[6]更有觀點認為,早在戈爾巴喬夫決定大規模裁軍和不介入東歐變革的時候,冷戰就已經結束了。[7]按照這種觀點,兩極結構就不是冷戰的充分條件,冷戰可以在兩極結構依然存在的情況下結束。不管我們如何界定冷戰結束的時間節點,美國和蘇聯的戰略競爭最終演化為一種更富合作性的關系卻是歷史事實。[8]兩極結構沒變,為什么兩個極的關系變了?

  讀者可能會說,之所以有這個困惑是因為我們是以結構現實主義為參照,或者是因為美蘇冷戰比較特殊。可是如果跳出結構現實主義的窠臼和美蘇冷戰這個孤例,我們對兩極體系認識的迷茫感只會更加強烈。對于實力分布與和平穩定之間的關系,均勢理論和霸權理論的觀點截然相反;[9]在均勢理論內部,對于兩極結構是否真的有助于維持和平,同樣眾說紛紜。[10]回顧歷史上的其他兩極體系,有時兩極之間大戰頻仍且規模不斷升級(如羅馬與迦太基),有時又能(在沒有核武器的情況下)保持一個多世紀的“長和平”(如宋與遼),有時兩極關系能夠從激烈爭斗進化為相對和平(如晉與楚),有時又能從保持現狀退化為無限戰爭(如雅典與斯巴達)。[11]體系結構都一樣,體系進程和結果卻千差萬別。顯然,沒有哪個現成的理論能夠對這些兩極體系同時做出解釋。但我們仍然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因素和機制,決定著兩極體系下兩個極的戰略互動走向。

  (二)現實關切

  在理論界尚未對兩極體系的過程得出真正清晰認識的情況下,隨著蘇聯的解體和美蘇兩極的結束,學界對這個重要議題的研究迅速歸于沉寂。然而,欠下的“功課”終究需要補上。隨著中國崛起勢頭的持續,一個由中美兩國定義的新兩極體系正撲面而來。[12]中美兩國關系會因這次結構變化而向何種方向發展,將是整個21世紀上半葉國際政治的最核心關切。然而令人不安的是,面對如此重大的歷史性課題,我們所能借助的理論工具居然仍來自遙遠的20世紀,我們最常參考的歷史經驗居然只是美蘇冷戰這一個孤例。

  受美蘇兩極歷史的影響,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用“戰略競爭”來錨定當前的中美關系,[13]中美戰略競爭不可避免正在成為戰略界的主流看法。[14]“戰略競爭”一詞在國際關系理論文獻中有著特定的內涵,包括三個構成要素:一是有兩組成員相對穩定的對手,二是彼此感知到對方的敵意和威脅,三是對彼此未來的沖突性互動有共同的預期。[15]盡管“戰略競爭”的精確定義學界還有爭論,[16]但它區別于國家間一般性戰略互動的一個根本特征是,處于戰略競爭中的國家愿意犧牲自己一定程度的繁榮發展以剝奪其對手的可能收益。[17]從這個意義上講,2018年美國從相對收益出發對中國發動貿易戰以抑制中國發展,或可看作中美兩國進入戰略競爭的一個標志。

  那么,中美戰略競爭的前景是怎樣的?是會不斷升級從而重蹈美蘇冷戰的覆轍甚而陷入“修昔底德陷阱”?還是有機會走出惡性競爭,實現緩和與合作?要想對這些預測性問題做出可靠的回答,亟需發展和更新兩極體系理論。

  (三)兩點說明

  1. 為什么研究問題限定在“兩極結構”下?

  除了上面提到的現實相關性外,設定這個前提還因為從理論上講兩極體系下大國戰略競爭緩和的難度大于多極體系。根據現有研究,當同時面臨多個戰略競爭對手時,國家會根據對手的威脅大小和相對實力差距做出策略性調整,向次要競爭者做出讓步以集中資源應對威脅最緊迫的競爭者。[18]在導致大國戰略競爭終止的原因中,除了自身戰敗或實力衰落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新競爭對手或威脅的出現。[19]而根據兩極體系的定義,[20]對于定義兩極的那兩個超級大國來說,除了對方以外沒有其他國家能夠對自己構成實質性威脅,這樣就不存在這兩個國家因為要對付更大的威脅或新威脅而緩和彼此之間關系的情況。排除第三方干擾后,兩個超級大國的互動更有可能鎖定在彼此沖突、持續對抗的惡性軌道上,而如果在這種不利情況下都存在令兩國競爭走向緩和的機制,那么更一般意義上的兩極關系就更不存在“注定一戰(或冷戰)”的宿命了。

  2. 什么是“大國”?

  大國的戰略競爭是本文的核心研究對象,因此有必要對“大國”(great power)做出明確的界定。一種常見的對“大國”的理解是將其劃分為能夠構成體系一極的“超級大國”和“次等大國”(second-ranking greatpowers)兩類。[21]還有一種做法是對“大國”作狹義的理解,將其僅指代那些能成為體系一極的國家。[22]本文采用第二種定義,“大國”僅指那些能夠成為體系一極的超級大國。本文將不加區分地混用“大國”、“超級大國”、“極”三個術語指代同一類國家。除了“大國”以外的其他國家,盡管其規模和實力存在差異,在本文中均統稱為“小國”。

  (四)研究方法和理論發現

  本文綜合運用形式模型和實證研究兩種方法。形式模型方面,本文借鑒演化主義路徑廣泛使用的不對稱鷹鴿博弈,建立了兩極體系下大國戰略競爭的演化模型,計算得出不同情況下的演化穩定策略,并用復制者動態模型對演化過程進行動態模擬。實證研究方面,由于可供研究的兩極體系數量有限,難以做大樣本統計和定性比較分析,又由于各案例歷史背景差異很大,無法做嚴格意義上的受控案例間比較,因此本文選擇序貫訪談法(sequential interview)。這種方法既可用于真實的訪談,也可用于案例研究,其核心思路是直接從任意案例入手,尋找該案例所反映的因果關系,然后選擇另一個與之前的案例有相似因素的案例,看是否有新的事實被發現,直到考察的內容和結果開始出現重復,由此即可得到關于所研究問題的相對完整的認識。[23]

  本文的模型分析顯示,只要競爭的成本與競爭目標的價值兩者的比值足夠高,無論目標占有方在競爭中獲勝的概率有多大,(如果是占有者就選擇強硬對抗,如果是爭奪者就選擇退讓)這種相機策略都能成為博弈的演化穩定策略;占有方獲勝的概率越高,這種策略成為演化穩定策略的門檻就越低。這意味著,大國戰略競爭存在內生性的自我“剎車”機制,當成本—價值比足夠高時,這種“剎車”機制就會發揮作用,促使競爭雙方尊重彼此現有的權力范圍,降低大國間的軍事對抗程度。案例研究先后考察了五個兩極案例,空間橫跨東西方,時間覆蓋上古、中古和現代。結果顯示,多種具體因素會影響戰略競爭的成本—價值比不斷發生變化,從而導致真實的兩極世界中大國戰略競爭的過程千差萬別,但不同的演化過程都遵循上述模型所揭示的演化機制。

  …………

  五、結論

  根據定義,戰略競爭不是單方面的,而是在互動中進行的。既然是互動,就必然會承受阻力。就像物理世界中摩擦阻力永遠不會為零一樣,只要開展戰略競爭,就必須支付成本。假如兩極戰略競爭是“一場大戰定勝負”的一錘子買賣,那么相對于競爭目標價值的競爭成本對競爭本身所具有的“剎車”作用就很難顯現,因為單輪的討價還價(bargain)總是有可能因信息不對稱和承諾問題而陷入缺乏效率的沖突或戰爭。[24]而如果兩極戰略競爭是兩極長期共存下的多輪博弈,那么上述“剎車”機制就有機會發揮作用,逐漸劃分出兩極各自的利益邊界并形成尊重彼此權力范圍的規范。[25]現實情況是,兩個超級大國長期共存從而形成兩極結構理論上可能,歷史上多次出現,當前正在發生。

  在當今這個大國無戰爭時代,中美兩國無疑將長期共存。從這個意義上講,兩極體系路徑比權力轉移路徑更適合被用來作為分析當今及未來中美關系的理論框架。核武器、經濟相互依賴及其他顯而易見的因素,使得當今時代競爭成本與目標價值比的比值可能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要大,這意味著,如果中美競爭存在宿命,那也只會是“注定緩和”,而恰恰不會是“注定一戰”。不過,與美蘇及歷史上其他兩極競爭聚焦于地緣和安全領域不同,當前中美競爭的主戰場是科技和經貿領域,這些低政治領域的競爭盡管也須支付顯著的成本,但畢竟不會立即直接威脅兩國的主權、政權和國土安全,因此中美競爭“剎車”效果的顯現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

  當前我們對兩極體系的認識與20世紀80年代相比沒有明顯進步,而那個時代以美蘇冷戰這一個案例為經驗基礎的兩極理論甚至對這個案例本身的解釋都很難令所有人信服。[26]面對正在形成的中美兩極結構,如果繼續以這樣樣本奇少、漏洞明顯的陳舊理論為分析工具,很可能會對我們對中美戰略互動的認識及政策制定產生誤導。冷戰時期的國際關系學者已經為加深人類對當時兩極體系的理解貢獻了他們的智慧和力量,對于21世紀的新一代學者特別是中國學者而言,面對當今相似而又不同的國際形勢,努力擴充兩極體系數據、銳意創新兩極體系理論,既是責任,也是機遇。

  [1]Ted Hopf, “Polarity,the Offense-Defense Balance, and War,”American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85, No. 2, 1991, p. 475; R. Harrison Wagner, “What WasBipolarity?”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Vol.47, No.1, 1993, p.79; DaleC. Copeland, “Neorealism and the Myth of Bipolar Stability: Toward a New DynamicRealist Theory of Major War,”SecurityStudies, Vol. 5, No. 3, 1996, p. 29.

  [2]Marco Cesa, “RealistVisions of the End of the Cold War: Morgenthau, Aron and Waltz,”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 11,No. 2, 2009, pp. 177-191; Cameron G.Thies,“The Roles of Bipolarity: A Role Theoretic Understanding of the Effectsof Ideas and Material Factors on the Cold War,”International Studies Perspectives, Vol. 14,No. 3, 2013,pp. 269-288.

  [3]肯尼斯·華爾茲:《國際政治理論》,信強譯,蘇長和校,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序言第19頁。

  [4]Gary Goertzand Paul F.Diehl, “Enduring Rivalries: Theoretical Constructs and Empirical Patterns,”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37, No. 2, 1993, p. 152.

  [5]Kenneth N. Waltz, “The Stability of a BipolarWorld,” Daedalus, Vol.93, No.3, 1964,pp.882-883.

  [6]David Reynolds, “BeyondBipolarity in Space and Time,”DiplomaticHistory, Vol. 16, No. 2, 1992, p. 225.

  [7]Don Oberdorfer, The Turn: From the Cold War to a New Era: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 1983-1990 (New York: PoseidonPress, 1991), p. 365; Deborah Welch Larson, “The U.S.-Soviet Rivalry,” in WilliamR. Thompson ed.,Great Power Rivalries(Columbia: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Press, 1999), p. 383.

  [8]DeborahWelch Larson, “The U.S.-Soviet Rivalry,”p. 372.

  [9]相關總結和分析參見R. Harrison Wagner, “The Theoryof Games and the Balance of Power,”WorldPolitics, Vol. 38, No. 4, 1986, pp. 546-576; Robert Powell, “Stability andthe Distribution of Power,” WorldPolitics, Vol. 48, No. 2, 1996, pp. 239-267.

  [10]相關梳理參見文獻回顧部分。

  [11]相關史實參見案例研究部分。

  [12]LarisGaiser and IgorKovacGaiser,“From Bipolarity to Bipolarit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RepeatingAgain,” Journal of Global Policy andGovernance,Vol. 1, No. 1, 2012, pp. 49-63; Yan Xuetong, “For a NewBipolarity: China and Russia vs. America,”NewPerspectives Quarterly, Vol. 30,No. 2, 2013, pp. 12-15; Michael Wesley, “TheNew Bipolarity,”American Interest,Vol. 8,No. 3, 2013, pp. 34-40; Quddus Z. Snyder, “The Bipolarity of a UnipolarWorld: Why Secondary Powers will Stand by America,”Chinese American Forum, Vol. 30, No. 1, 2014, pp. 17-19; SuishengZhao, “A New Model of Big Power Relations? China–US Strategic Rivalry and Balanceof Power in the Asia–Pacific,” Journal ofContemporary China, Vol. 24, No. 93, 2015, pp. 377-397; Stephen F. Burgess,“Rising Bipolarity in the South China Sea: theAmerican Rebalance to Asia andChina’s Expansion,” Contemporary SecurityPolicy, Vol. 37, No. 1, 2016, pp. 111-143; Sergey Karaganov, “The New ColdWar and the Emerging Greater Eurasia,”Journalof Eurasian Studies, Vol. 9, No. 2, 2018, pp. 85–93; Richard Maher, “Bipolarityand the Future of U.S.-China Relations,”PoliticalScience Quarterly, Vol. 133, No. 3, 2018, pp. 497-525; SedatAybar, etaleds., China andthe United States: Two Superpowers in the Global Economy(Newcastle:Cambridge Scholars Publishing, 2018).

  [13]朱鋒:《中美戰略競爭與東亞安全秩序的未來》,《世界經濟與政治》2013年第2期,第4—26頁;崔立如:《管理戰略競爭:中美新關系格局的挑戰》,《美國研究》2016年第2期,第9—17頁;李巍:《制度之戰:戰略競爭時代的中美關系》,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劉豐:《中美戰略競爭與東亞安全態勢》,《現代國際關系》2017年第8期,第23—30頁;孫學峰:《中美戰略競爭時代的中國安全戰略》,《戰略決策研究》2018年第2期,第26—39頁;左希迎:《戰略競爭時代的中美關系圖景》,《戰略決策研究》2018年第2期,第79—88頁;Russell Ong, China’s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th the United States (London:Routledge, 2012); LeszekBuszynski, “The South China Sea: Oil, Maritime Claims,and U.S.–China Strategic Rivalry,”TheWashington Quarterly, Vol. 35, No. 2, 2012, pp. 139-156; Thomas G. Mahnkin,ed. Competitive Strategies for the 21st Century:Theory, History, andPractice(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chapter 8-17; Suisheng Zhao, “A New Model of Big Power Relations? China–US StrategicRivalry and Balance of Power in the Asia–Pacific,” pp. 377-397; Steve Chan andRichard W. Hu, “East Asia’s Enduring Rivalries: Ripe for Abatement?”Journal of Asian Security and InternationalAffairs, Vol. 2, No. 2, 2015, pp. 133–153; Xiaoting Li, “Dealing with theAmbivalent Dragon: Can EngagementModerate China’s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thAmerica?” International Interactions,Vol. 41, No. 3, 2015, pp. 480-508; Lt Gen HPS Klair, “Hegemonic GlobalCompetition in the 21st Century,”IndianDefence Review, Vol. 31, No. 4, 2016,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news/hegemonic-global-competition-in-the-21st-century/;John Sawers, “We Are Returning to a World of Great-Power Rivalry,”Financial Times, October 19, 2016, https://www.ft.com/content/2291f260-954e-11e6-a1dc-bdf38d484582;Min-hyung Kim, “Why Provoke? the Sino-US Competition in EastAsia and NorthKorea’s Strategic Choice,” Journal ofStrategic Studies, Vol. 39, No. 7, 2016, pp. 979-998; Michael Mazarr andHal Brands, “Navigating Great Power Rivalry in The 21st Century,”War on the Rocks, April 5, 2017, https://csbaonline.org/about/news/navigating-great-power-rivalry-in-the-21st-century;Dean P.Chen, US-China Rivalry andTaiwan’s Mainland Policy: Security, Nationalism, and the 1992 Consensus(New York: Palgrave Macmillan, 2017); Markus Brunnermeier, Rush Doshi andHarold James, “Beijing’s BismarckianGhosts: How Great PowersCompeteEconomically,”The Washington Quarterly,Vol. 41, No. 3, 2018, pp. 161–176; Tom Bramble, “The Return of Great PowerRivalry,”February 5, 2018, https://mronline.org/2018/02/06/the-return-of-great-power-rivalry/;Martin Wolf, “US-China Rivalry Will Shape the 21st Century,”Financial Times, April 10, 2018, https://www.ft.com/content/5f796164-3be1-11e8-b9f9-de94fa33a81e;Earl Conteh-Morga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Strategic Rivalry in Africa,”Insight Turkey, Vol. 20,No. 1, 2018, pp.39-52; Andrew B. Kennedy and Darren J. Lim, “The Innovation Imperative:Technology and US–China Rivalry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 94, No. 3,2018, pp. 553–572; Andrew Scobell,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U.S.-China Rivalry,”Political Science Quarterly, Vol. 133, No.2, 2018, pp. 199-224; Tao XieandDonglin Han, “In the Shadow of StrategicRivalry: China,America, and the 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019, DOI:10.1080/10670564.2019.1594104.

  [14] Thomas G. Mahnkin,ed. Competitive Strategies for the 21stCentury: Theory, History, and Practic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Press, 2012); Adam P. Liff and G. John Ikenberry, “Racing toward Tragedy?China’s Rise, Military Competition in the Asia Pacific, and the SecurityDilemma,” International Security,Vol. 39, No. 2, 2014, pp. 52-91; Lyle Goldstein, Meeting China Halfway: How to Defuse the Emerging US-China Rivalry(Washington, D.C.: Georgetown University Press, 2015); Thomas J. Wright, All Measures Short of War: the Contest forthe Twenty-first Century and the Future of American Power (New Haven, CT: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7); Daniel Burkhart and Alison Woody, “StrategicCompetition: Beyond Peace and War,” JointForce Quarterly, Vol. 86, No. 3, 2017. pp. 20-27; Abraham Denmark, “A NewEra of Intensified U.S.-China Competition,” January 4, 2018, Woodrow Wilson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http://www.wilsoncenter.org/blog-post/new-era-intensified-us-china-competition;Timothy R. Heath and William R. Thompson, “Avoiding U.S.-China Competition IsFutile: Why the Best Option Is to Manage Strategic Rivalry,” Asia Policy, Vol. 13, No. 2, 2018, pp.91-119; Seng Tan, “Asia’s ‘Tragic’ Return to Great-Power Politics?” Asia Policy, Vol. 13, No. 4, 2018, pp.36-41; Patricia M. Kim, “Managing U.S.-China Relations in an Era of PeerCompetition,” June 20, 2018, the Council of Foreign Relations,https://www.cfr.org/blog/managing-us-china-relations-era-peer-competition;Bruce Jones, “The Era of U.S.-China Cooperation Is Drawing to a Close—WhatComes Next?” January 7, 2019, Brookings Institution,https://www.brookings.edu/blog/order-from-chaos/2019/01/07/the-era-of-u-s-china-cooperation-is-drawing-to-a-close-what-comes-next/;Satoru Mori, “US-China: A New Consensus for Strategic Competition inWashington,” January 30, 2019, TheDiplomat,https://thediplomat.com/2019/01/us-china-a-new-consensus-for-strategic-competition-in-washington/.

  [15]GaryGoertz and Paul F. Diehl, “Enduring Rivalries: Theoretical Constructs andEmpirical Patterns,” InternationalStudies Quarterly, Vol. 37, No. 2, 1993, pp. 154-155; Paul R. Hensel, “AnEvolutionary Approach to the Study of Interstate Rivalry,”Conflict Management and Peace Science, Vol. 17, No. 2, 1999, p.176.

  [16]相關討論參見Gary Goertzand Paul F.Diehl, “Enduring Rivalries: Theoretical Constructs and Empirical Patterns,”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37, No. 2, 1993, pp. 147-171; William R. Thompson, “Principal Rivalries,”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Vol. 39,No. 2, 1995, pp. 196-203; WilliamR. Thompson, “Identifying Rivals and RivalriesinWorld Politics,”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 45, No. 4, 2001,pp. 557-586; Douglas Lemke and William Reed, “War and Rivalry among GreatPowers,”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Science, Vol. 45, No. 2, 2001, p 468; Michael Colaresi and William R.Thompson,“Strategic Rivalries, Protracted Conflict, and Crisis Escalation,”Journal of Peace Research, Vol. 39,No. 3,2002, pp. 264-268.

  [17]Brandon Valeriano,Becoming Rivals: TheProcess of Interstate Rivalry Development (New York: Routledge, 2013), p. 5.

  [18]SedenAkcinaroglu,Elizabeth Radziszewskiand Paul F. Diehl, “The Effects of Rivalry on Rivalry:Accommodation and the Management of Threats,”Foreign Policy Analysis, Vol. 10, No. 1, 2014, pp. 81–100.

  [19]William R. Thompson, “WhyRivalries Matter and What Great Power Rivalries Can Tell Us about WorldPolitics,” in William R. Thompson ed., GreatPower Rivalries (Columbia: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Press, 1999), p.16.

  [20]George Modelski, World Power Concentrations: Typology, Data,Explanatory Framework(Morristown: General Learning Press, 1974), p.2. DavidP. Rapkin, William R. Thompson and Jon A. Christopherson, “Bipolarity andBipolarization in the Cold War Era: Conceptualization, Measurement, andValidation,” The Journal of ConflictResolution, Vol.23, No.2, 1979, pp.261-295. William R. Thompson, “Polarity,the Long Cycle, and Global Power Warfare,” The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Vol.30, No.4, 1986, pp.587-615.

  [21]參見Randall L. Schweller,“Tripolarity and the Second World War,” InternationalStudies Quarterly, Vol. 37, No. 1, 1993, p. 75.RaimoVayrynen, “Introduction,” in RaimoVayrynen ed., The Waning of MajorWar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06), p. 13; Stephen G. Brooks andWilliam C. Wohlforth, World out ofBalance: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nd the Challenge of American Primacy (Princeton and Oxfor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8), p. 29.

  [22]例如肯尼斯·華爾茲:《國際政治理論》,信強譯,蘇長和校,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18—219頁。

  [23]Robert K. Yin, Case Study Research:Design and Methods (4th edition) (Thousand Oaks, CA: SAGE, 2008); Mario L.Small, “‘HowMany Cases Do I Need?’ On Science and the Logic of Case Selection in FieldBased Research,” Ethnography, Vol.10, No. 1, 2009, pp. 5-38.

  [24]James D. Fearon, “RationalExplanation of War,”InternationalOrganization, Vol. 49, No. 3, 1995, pp. 379-414.

  [25]事實上,近代領土和主權規范的產生源于類似的演化機制,參見Shiping Tang, TheSocial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3), pp. 106-107; Dominic D.P. Johnson and Monica Duffy Toft, “Grounds forWar: The Evolution of Territorial Conflict,”InternationalSecurity, Vol. 38, No. 3, 2013/2014, pp.7-38.

  [26]Richard Ned Lebow, “TheLong Peace, the End of the Cold War, and the Failure of Realism,”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8, No.2, 1994, pp. 249-277; Dale C. Copeland, “Neorealism and the Myth of Bipolar Stability:Toward a New Dynamic Realist Theory of Major War,”Security Studies, Vol. 5, No. 3, 1996, pp. 29-89.

  (原文發表在《國際政治科學》2019年第4期,第1—54頁。本號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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